堂珀

夢想是成為無毒水母,
最近的目標是戒熬夜。
溫和派善丸推,本質allxall
花露只吃友情。

【善丸】同調相違(下)

耶完結了(全文也就兩章而已)其實當初有個候補標題,叫Stuck In love(

⋯⋯我真是花了很長時間思考這個結局該往be還是he才好(
———————

[2]
「善子ちゃん,家裡有人嗎?」
  踩進公寓電梯裏,依照記憶裡的細節按下正確的樓層。空間頂端的數字變化著,腳底升起一股不尋常的反重力感。
「⋯唔⋯⋯」善子含糊地咕噥著,身體大半的重心都掛在花丸的肩上,好似一隻慵懶的大貓。兩人因此都有些站不穩,丑角似地相偕著踏出虛浮的舞步。
「⋯有人在嗎?」
  在善子家門口按了電鈴等上半天也不見有人應門。透過門邊的小窗望進去,沒見到半點光芒。第二度的確認與落空讓她決定翻動善子的肩包尋出鑰匙——這樣的行為實在不太體面,但面對一個醉鬼也不需顧及那麼多。
「⋯⋯花丸。」
「⋯⋯」鑰匙嵌入鎖孔,順著逆時針旋轉前明顯地頓了一下。「⋯⋯不是ずら丸嗎。」她似笑非笑地說著。
  ずら丸,バカマル。一路總是這樣胡鬧著喊上來,真正被善子當面喊作花丸的次數實在不多,至少是在可以數的過來的範疇內。突然被這麼稱呼卻有種心臟受到扣擊的違和感。
「打擾了⋯⋯」
「⋯⋯沒有人在的。爸爸媽媽去旅行了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
「⋯⋯」
  暈眩吞噬平衡,導致了笨拙的步伐。
「沒事吧?」
「那是當然的。」
  善子抵抗著突然無比清晰的重力感,慢慢掙開花丸握在自己上臂內側引導方向的手。「⋯不需要凡人的扶持。」嘴裡吐出高傲的話語,一個違背意願的踉蹌卻讓她撞在左手邊的矮櫃上。咬了咬牙,胃部又選在這種時候開始翻騰。
  花丸作勢要靠近,又因困惑而退卻。閃爍的目光對上善子失焦的視線。「⋯⋯善子ちゃん,醉了ずら。」
「我沒有⋯還有是夜羽。」
  她搖頭,憑著醉意濫用任性。從相互壓迫的上下顎間擠出嗓音,失了音准的聲線與平時不同,簡直像是方才推門而入時聽見的嘎吱聲那樣不堪入耳。
  不該回來的,自己該待在其他地方——沒有那片海,沒有紅色圍巾,沒有櫻花色記憶的任何地方。哪怕迎面淋上大阪讓人頹喪的冷雨,也不該回來的。現在的情況對自己而言太過危險,秘密和衝動都像要失守般翻騰不息。


「嗚⋯」
  接近臥室床鋪時視野一陣翻轉,她就這麼昏死般倒在上頭。
「本夜羽受到⋯⋯聖泉的召喚⋯⋯欲以滾燙的罪色向其浸染黑暗⋯⋯」
「善子ちゃん一個人可以嗎?」
  花丸到廚房替她倒了熱水回來。對中二言行理解得那樣迅速而正確,整個流程像已經排演過一樣帶著不可思議的戲劇性。
「⋯⋯」但這之後的善子卻忘詞般陷入緘默,啜著水聆聽心跳,試圖將它緩和。而床前的花丸只是凝視著這裡,直到善子不得不回望為止。
  從微妙的對峙便能感受到,這個人通常不會明確地指出目的,而是用緩和的手法逼迫善子就範——不,那怎麼能說是逼迫呢。她隨即意識到不妥與發笑的慾望。總是在這道視線下乖乖就範的自己也該被咎責,說是促使或許更加適切。看似笨拙的花丸不可思議地有著巧妙的心思,在相同的沈默裡能夠感受到的事物應該要比自己多上許多。
「——」
  視線相錯著,直到看見對方轉過身退出房門。
「⋯⋯」
  善子沒有作聲。
  挽留、抗議、肯定與否定,一點聲音都沒有洩漏,將心底為行動打的草稿濫灑在緘默裡。
紅色圍巾殘留的暖香讓自己產生了被擁抱著的錯覺。模糊而緩慢地,昏眩從視野下端的赤紅開始延展,很快束縛了善子的手腳。動彈不得之餘,赤紅還在吞噬著所見的一切,感染般遍佈了床單,爬走到牆上,攀附在頭頂銀色的吸頂燈上,刺得她眼底生疼。
  酒精作祟,她想。
  夜那麼長,要是還有酒就好了。她可以一直一直沈睡在暈醉裡拒絕醒來,說不定自己已經稍微理解了酒癮者的心情。


  回到房間時,善子緊閉著雙眼。花丸思索了一會,決定上前給她拉好眠被。
「⋯⋯」
「——」
  原以為睡去的人睜開眼瞼,冷不防捉住她的手腕。那副神色與力道實在稱不上溫柔。花丸被出乎意料的展開所驚嚇而縮起手,但沒能掙開。
「⋯⋯」
「⋯⋯吾之眷屬、沒有回去啊⋯」
「剛剛請黛雅さん她們先走了。マル能留下來過夜嗎?」
「反正本夜羽說不行妳也不會聽吧。」她這麼說著鬆了手,吊梢眼瞇成閃爍著醉意的縫。「真沒辦法呢,我就大發慈悲留妳在吾之結界一宿吧⋯」
  雖然對方這樣的發言已是意料之內,花丸仍往她頭上來了一記手刀。
「好痛!」哀叫出聲的善子抱著棉被縮起身。也不顧對方的抵抗,她拖去了善子的外套。
「妳做什麼!」
「穿那樣要怎麼睡啊ずら。」
「⋯⋯」她哼了一聲,因酒精而紅透的臉上寫滿不以為然。「妳該拿回去的難道不該是這個嗎?」試圖將自己頸上的紅色圍巾解下,動作笨拙的手指拉扯了幾次,最後挫折地放棄。
「バカマル⋯⋯綁這麼複雜做什麼⋯」
「是妳太醉了ずら 。」
「我沒有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她壓著視線低語起來:「沒辦法去洗澡的話,快睡吧。」
「唔⋯」
  未脫口的話語在注視下變得薄弱,隨著垂軟在床邊的手一齊失去力量。
  空間被死寂吞沒。
  房間比起高中時代空蕩了不少。別說是那些善子所謂的魔法道具,就連日常起居的衣物擺設都收拾的乾乾淨淨,沒有半點人居的生活感。誇張地說,能看出它是臥室的證明似乎只剩下偎在牆邊的床鋪。
  善子到底多久沒有回來沼津了?
  她靠著床緣而坐,開始滑起手機。抬手時袖口滑落到手腕上方一點,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臂,以及些許只能短暫存在的泛紅指痕。
  確認白天發布的日誌收到的回覆,突然想在這時寫些什麼,她需要用文字整理紊亂的思緒,這也是眼下唯一的方法。

「——那個人⋯」剛在撰稿欄裡打上這樣幾個字,背後就感覺被手指戳了幾下。花丸一慌,像做壞事被發現般迅速按熄了螢幕。
  還沒睡著嗎?
「妳會用手機了啊。」
「マル再怎麼說都是東京的大學生。」
「有趣嗎?」
「⋯⋯?」
「東京啊。聚集著魔力的罪惡之城唷⋯⋯」
「⋯⋯」她只是不帶評價地笑起來。「⋯⋯善子ちゃん呢,大阪怎麼樣?」
「雖然落著天罰的雨,比這裡溫暖多了。」
「東京的第一場雪已經下了ずら。」
「這裡很快也會下的。」
「⋯⋯嗯。」
  花丸應聲,目光移往窗外。方框切割出的世界裡塗抹著濃重的夜色,遠空晦暗流雲遊走,不見半點星月光芒。
「善子ちゃん,要注意保暖喔。」
「⋯⋯」
「善子ちゃん?」
「⋯⋯花丸。」
「⋯嗯?」
  現在的話,似乎什麼都說得出口——秘密不是事物,是事物所處的狀態。出於什麼樣的理由才成為秘密,在曝光之後一點意義也沒有。
⋯⋯所以我才說不該回到這裡的。雖然這樣想著,善子卻無法停下自毀堡壘的雙手。趕在對自己更加不利的沈默到來前,她選擇順其自然。
「——高中的時候、我喜歡妳。」
「⋯⋯」
「是初戀。」像在說著什麼毫無重量的事,善子仰著閉上眼,輕描淡寫地言語。她試想自己的聲音會如何浮現在花丸的聽覺裡,在腦海裏留下什麼樣的足跡。
「⋯⋯」
  名為回憶的筆尖早已磨損得殘缺不全,卻在時隔兩年的早冬裡留下最遲也最為深刻的一筆,過了保質期的故事就這樣被拖離津島善子的心底。
  金黃色的眸湧出動搖,卻沒有半點滴落死守理智的眼眶。她怔怔地望著善子,半晌後將目光轉回冬日天空駐足的窗玻璃上。

  疑惑,錯愕,理解和接受在頃刻間完成。
  該說些什麼。花丸想道。出於這種沒有根據的想法而開口,但無法找到滿意的句子。一旦無法作出任何修飾,能夠闡述的就只剩下赤裸裸的現實。她鬆懈了緊繃的身體,在床邊露出笑容。那樣的笑是釋然後因回想而傷感的——惆悵而不似悲傷,非得正名化的話,大概只能謂之遺憾。像懶起而錯過了玫瑰色晨曦的十月,像漫漫無終流離尋岸的瓶中情信。
  最後脫口而出的是。

「⋯⋯マル也是。」
「⋯⋯」
  聽見對方那樣回答時,似乎連血液都凍結了。漸漸分不清此刻微妙的傷情是源於醉意還是現狀,酸楚摻和著酒精融入其中,隨心臟搏動,在意識裡展開一片沒有重量的黑暗。
  那時的我們,原來是兩情相悅的啊——來自十七歲的,遲到的難堪的兩情相悅。
  追逐著彼此的背影撞進一片鏡花水月,回首觀望時,卻再也尋不著回去的道路了。
  ——高中的時候、我喜歡妳。


  ⋯⋯其實現在也是。


  善子將最後一句話埋葬在黑暗裏。五感的沈浮間望見了她視線盡頭的窗外,在那裡終於迎來可預見的冬色。
  那樣輕盈悠緩,那樣不經意,像初遇與再會與別離時的飛花。初雪零散,細碎的皓白來到初戀開始並結束的土地。
  堆積,擴散,消亡。

[3]

  津島善子作了個夢。
  美麗的虛妄的夢。

  午後陽光眷顧的圖書館,和穿著黃色開襟毛衣,伏在桌上淺眠的女孩。身側還坐著另一人,有著被濡濕的鴉羽般色彩的髮,在右腦側紮成了髻。她持了泛黃的書卷,目光卻停駐在淺眠的女孩身上。
  那樣凝望的神色比櫻雨或初雪都更溫柔。
  善子站在書櫃的盡頭注視兩人,高懸頭頂的思考幾乎要滑落到恍惚中,呼吸著滿盈陳舊紙張氣味的空氣,有那麼一瞬間心跳顫抖著。
  ⋯⋯要是那時的她們知道彼此懷有相同的心情就好了,不是嗎。

  沒有得到答覆。自己的形體逐漸變得透明,這份嘆息隨之渺遠——直到溶解在陽光之中,化作無色的結局。



  那次甦醒沒有晨曦。窗外飄著今年沼津的初雪,失去一切溫度的光暈透過玻璃將所見俱染上那份令人心思凝滯的白。
  善子轉動帶有酸楚的眼球尋找能夠讓目光立足的色彩,接著看見從頸邊延續至枕上的赤紅。她望著那條圍巾,不明所以地瞬著眸。
  呼吸時還能感受到那個人的氣息。這點讓她想起前夜短促閃現而龐大的資訊量,咬牙試圖驅散倦意。宿醉的疼痛盤踞腦門使她淺聲發出不雅的嘶鳴。
「⋯⋯」撐起身,棉被滑落肩膀。她沒有看見花丸的身影,但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想不想看見對方。
  善子拖著踉蹌的步離開寢室,站在客廳連接陽台的落地窗前看見鄰屋頂上堆積的純白,一方一方地點綴著熟悉的街景,映在粉紫色的眼底成為對冬日的印象。
「⋯⋯」
  她走了。
  一旦不再動作就沒聽見空間裏有任何動靜,於是理所當然地意識到,她走了。像沒有來過那樣。洗了澡,像要將記憶連同髒污一同沖入下水道般拚命刷洗身體,冬天裏變得格外脆弱的膚質很快感受到細小的痛楚。昏倦漸退的迷濛中裹著毛巾出浴。
「擅自用了食材對不起,マル先回去了。大學那邊只請了一天假,要快點坐車回東京。
善子ちゃん、要保重噢。」廚房桌上有已經冷去的早餐,一旁的字條註記著寥寥數語。
  總覺那纖細的字跡比記憶中更清冷。善子沒有進食的意願,幾番挪步後又踱回了雪白縈繞的窗。紅色圍巾被懸在架上,看著竟有種它已存在於彼處很久很久的錯覺。
  還有沒有將它物歸原主的機會,這種事已經無可臆想了。

  但如果、如果說——

「⋯⋯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。」

  她在落地窗前蜷縮著,未乾的水絲順著青髮滑落,終將凝結成冬日的剪影。




  前晚雪下了一夜,直至帶著冷冷灰白的清晨天空亮起微光都未歇止。連傘也沒有打起,花丸就似逃跑般趕在善子甦醒前離去。
  踩在沼津受薄雪覆蓋的人行道上,失去包裹頸部的圍巾讓她凍得縮起脖子,止不住地顫抖。背脊像結了霜似的打不直,畏畏縮縮地往車站前進。東京的話,會比這裡更冷吧。
她是相當怕冷的,高中時代的冬天總要多穿一件黃色開襟毛衣在水手服外。寒意不斷提醒著遺落了圍巾的事實,但意識深處又清楚那不是意外。無可救藥地,總還想給再會留個不靠譜的伏筆。
  逃離得如此倉促,卻還存有想被找到的希冀——像這樣迂迴而自私的願望。歉疚壓迫著身體,一路低著頭走到車站才抬起臉來,棕色的瀏海在視野前方搖曳。冬景蕭條,車站前的行道樹看上去就像已經承受不了任何折騰那樣憔悴,在冰冷的空氣中懸著空蕩蕩的枝條。
  ⋯⋯真是狼狽的模樣。
  來年它們定然能捨去整個冬天的陰霾吧——只要有足夠的時間。能繁花滿綻,碧綠懸枝。不試著這樣相信就會感受到一股近似悲傷的憐惜。
  隨手撥去枝椏上一把涼雪,僵硬的手指插進大衣外套口袋裡。接著往車站內闊步,一列金屬車廂倏忽來去,掀起帶著機械熱度的暖風。能看見煙雪飄零的月台,人影稀稀落落。
他們要去哪裏呢?
「⋯⋯」
  每個人,每個人,都有意欲去往的彼方。自己或善子或任何人,都只是其中之一而已,所以也沒有怨懟的想法和藉口。
  想通並不等於釋懷,但這讓花丸湊足堅決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——我們磕磕絆絆,跌跌撞撞,徑直朝著沒有彼此的遠方走去。」
  切亮手機在這一天的網誌裡輸入道。抬眼看看屏幕上端的時間,焦躁地察覺自己預定要搭乘的班次還有十五分鐘才來。
 太漫長了。
  所以,必須再寫些什麼。
  巨大的黑色漩渦壓縮在小小的身體裡,因為背負著行囊的緣故顯得分外脆弱。
  這不是誰的一意孤行,而是兩人默許發生的錯誤。無法免責,也無力承擔衍生的惡果。能夠清晰回想起的是粉紫色的雙眼,和在櫻雨下欲言又止的唇——
  終於得出結論,然後打在網誌的最末端。看上去平庸無趣,但她已經沒有修飾與考量銜接性的餘裕。此刻光是將赤裸裸的心情轉為文字並按下發送鍵都已經傾盡全力。列車進站,然後故事會結束。


  但花丸突然覺得,要是離開之前偷偷吻過善子的額角就好了。這份輕如鴻毛的遺憾——和過去所有遺憾一樣——淹沒在初雪中。
「我、其實是天使,總有一天會回到天上去!」稚嫩的聲音在記憶裏響起。作為天使的那孩子,從來沒有觸發過什麼奇蹟。相反地,日後還自稱為墮天使,並說著忤逆眾神的話語。她會相信奇蹟嗎?
  得不到解答的疑惑像飛花,來了又走、又來。最後隨著那列電車進站揚起的暖風,融進細雪茫茫的天空裡。沒有回頭便步入車廂中,鋼鐵打造的巨獸大概會將她帶往更加寒冷的方向吧。
  已經沒辦法、回到這裡了。

  緊咬的下唇傳來不真實的痛楚。不是物理意義上無法企及,而是下著初雪的這一日,或曾經以為能夠笑著面對的那個人,都將往茫茫不可知的方向離遠,再也不會回到原點。

  ——無論我們相信奇蹟與否。

  但奇蹟若是在被相信而可預見的情況下發生,又怎麼能稱之為奇蹟呢?


  「您有新回覆」


  消息提示欄從螢幕上端滑出,是讀者來信。
「⋯⋯?」

  ——バカマル。


  點開訊息的手指一頓,僵硬順著肢體擴展到全身上下。那一刻,全世界都為這渺小的訊息而震顫。
  ⋯⋯啊。
  她就身處這失去色彩而依然廣大的世界正中心,催促離別的短促哨音鳴響、車門閉合的喀噠聲——已經沒有半分入得了聽覺。「怎麼回事」之類的,連好好思考都做不到。

  呼吸,心跳,乃至指尖任何微小的動作都開始有所動搖。花丸慌亂地往車窗邊上靠,視線像尋找著什麼一樣不斷游移,最後停駐在開始往視野後方退去的候車位旁。
  那個人就站在月台上,手上緊握著智能手機。
  似乎是全力跑過來的——漲紅的臉,因劇烈呼吸而起伏的雙肩,沒有打理整齊而翻得亂七八糟的外套衣領。
「——對不起。」僅止一個四目交接的瞬間,善子以唇語傳達出花丸無法理解的歉疚,然後露出狼狽的笑臉。
「——」金黃色的眼裡泛上濕潤,她張開嘴想說些什麼,卻只吐出無聲的純白,染作窗上的霧雪。
 
  電車奔跑起來。
  穿越細雪紛飛的城市,要將她帶往更遙遠的地方。善子的身影輕而易舉地消失,那神態卻烙印在視網膜上。來自無盡渺遠的某片天空,一縷細雪飛越她青髮散亂的肩。
「⋯⋯」
  ——飛越了兒童公園內的斜陽,高校大門後的櫻花,單人公寓外的大雨。

  停留在車窗上。
  模糊的視野裡看見手機屏幕上的日誌與新訊息提示。嗚咽沒有流出壓抑著情緒的喉底,只是在呼吸裡留下無可遏制的顫抖。



「⋯⋯我們磕磕絆絆,跌跌撞撞,徑直朝著沒有彼此的遠方走去。


哪怕我直到今日也毫無疑問地還喜歡妳。」



「我也是。」還是熟悉的那個ID,這次留下了不同的話語。

 「——我也還喜歡妳。最喜歡了。」



  要是得到回頭觀望的勇氣,我會一刻不停地向妳跑去的。

  相信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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